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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命运与社会历史的交融碰撞

2017-01-11 13:18来源:未知 浏览数:

关于我父母的一切:个人命运与社会历史的交融碰撞-搜狐读书关于我父母的一切:个人命运与社会历史的交融碰撞-搜狐读书

  出版社:东方出版中心

  出版日期:2016年11月

  南帆,著名学者、散文家,福建师范大学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已出版《冲突的文学》、《文学的维度》等学术专著、散文集多种。《辛亥年的枪声》获第四届“鲁迅文学奖”散文杂文奖,《关于我父母的一切》第一版荣获第三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散文家奖。2010年,其学术著作《五种形象》又获得第五届“鲁迅文学奖”文学理论评论奖。

  内容简介:

  当小人物被裹挟进大时代,个人命运与社会历史会发生怎样的交融与碰撞?

  这本书不仅关于一个儿子对于父母的思念以及想象,也是一代人隔着数十年岁月,对另一代人的怀想与理解。伟大的理想点亮了父辈的内心,并且许诺一种生机勃勃的生活。然而,历史的奇特轨迹完全超出了预想。父辈曾有的激情,遭受的惊吓以及他们的平庸结局同样是历史的组成部分,他们身上存在某种尚未得到正视的历史之谜。

  重新出版后记: 超重的记忆

  1

  《关于我父母的一切》一书写于2003年。我曾经在序言之中说明,这本书是一个早产儿。它打乱了我的写作计划,自作主张地挤到前面来。当时,种种记忆、感慨和叹息烤灼得我坐立不安,如同反反复复的噩梦。所以,写作毋宁是摆脱不尽的缠绕。一吐为快,喘出一口气,然后才能干些别的事情。完稿之后转过脸来,日子的确轻松多了。

  如同某种刻意的回避,这么多年我不再翻阅这本书。我熟悉这本书的封面,暗红的底色上套印父母的黑白照片;我很少打开封面,背后的文字保存了写作时的伤感与内心疼痛,我不愿意再陷进去。我几乎不向外人提起这本书,不是再三催讨决计不送。这本书出版之后获得一个文学奖。我在颁奖会的致词之中坦率地表示,对于这本书没有太多的自信。一个儿子置身斗室思念父母,竭力猜想历史为什么捉弄他们,这一切对于公众具有多少意义,澳门网上正规赌博?这本书确实敞开了内心,从各种感叹、忆念、想象到迷惑和悔恨。这恐怕也是我不愿示人的一个潜在原因。我习惯于冷却文字,隐藏强烈的表情,做一个反讽式的分析家而不是夸张的抒情诗人。为什么不增添一些缠绵情话或者兴高采烈的笑声?为什么不敢当众舞蹈或者公开流泪?我的内向性格大部分要追溯至生活的训练。无拘无束地暴露自己,收获的多半是伤害——如果说,这仅仅是我屡试不爽的小经验,那么,对于父亲说来,这恐怕是刻骨铭心的重大挫折了。一次坦诚的交代与一生的蹉跎,这即是父亲贡献给这本书的情节。父亲一辈子的心得就是小心翼翼的提防技术,他尽职尽责地将这一笔精神财产传给我。所以,戒意植入了神经,即使写作的时候可能忘情地倾囊而出。一些人半小时之后就可以向陌生的面孔倾诉自己的失恋或者五年之内的晋升计划,这种爽朗的性格令人羡慕。无数宠爱簇拥在他们周围,阴谋和圈套闻所未闻。但是,我做不到,甚至充当听众也会有些不自在。大多数时候,伤感与内心疼痛是说给自己听的,写作犹如独白。所以,出版社邀请重新出版《关于我父母的一切》,我的第一个感觉是犹豫——有必要吗?

  重读这本书的时候,有些段落还是让我心酸难抑,眼角湿润。我抬眼看了看窗外刺眼的午后阳光,放弃了修订或者补充的念头。一个完整的写作心境留在了当年,重新介入有些唐突。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巧合:我写作这本书的年龄,正是父亲结束下放生涯返回这个城市的年龄。

  我曾经有一个心愿:到母亲的灵位前烧一本书,算是一个告慰。我还想请母亲宽心,她这一辈子已经竭尽全力,各种磨难不如说是历史悲剧分配的一个个细节,我们这些凡夫俗子逃脱不了。不过,这件事迟迟没有做——仿佛又觉得有些多余。母亲一辈子仅仅操心几个亲人,阴差阳错,厄运连连,她甚至连喘气的间隙也没有;现在,她终于甩下了那些揪心不已的事情,何必还要拿什么历史不历史打扰她的安宁呢?


  2

  《关于我父母的一切》出版至今的这一段时间里,书中提到的祖父那一幢老宅子拆除了。

  拆除之前,那一幢老宅子已经朽烂不堪。门框破损,柱子开裂,潮湿的地板一寸一寸地腐烂,大厅的瓦顶塌了一大片,几缕刺眼的亮光从瓦片之间的窟窿照射下来。老宅子的大限来临之前,大部分窗棂、柱础、门板已经被陆续?下来卖掉。那一天铲车进场,轻轻挥了挥铁臂,老宅子就轰地一声坍塌为一地的瓦砾。

  我的童年记忆之中,每年正月的某一天都要跟随父母到祖父的老宅子来。老宅子隐在一条幽暗的巷子深处。巷子的石板路面湿漉漉的,好像从来没有干过;巷子的两旁多半是二层楼的木板房,不时就有一条竹竿横过巷子上空,竹竿上晾晒着花花绿绿的衣物。据说这条巷子曾经是这个城市最为繁闹的商业区。祖父老宅子是一个三进大院落,天井由大石条铺成,两个八角形的大鱼缸,一盘石磨,一口水井,井水冰凉刺骨。天井的边上是一个小花厅,两层的木板房。花厅里还有一个小院落,院子中央的石板撬起了两块,堆上泥土种一架的葡萄。正月的天气多半阴冷难耐,这种四面透风的老宅子几乎呆不住。父母和叔叔、姑姑到祖父祖母的房间里谈天,我会伺机溜上花厅的二楼,二楼走廊的木栅栏边上晒得到太阳。现在回想起来,每年正月的这一天就是家族的聚会的日子了。

  很长的时间里,我从未意识到“家族”这个词与我的生活有什么联系。一只背囊,浪迹天涯,我向往的日子是个人挺进世界的纵深;扶老携幼的家族只能是一个负累。待到我踏入中年,定了定神想到了家族的时候,那一幢老宅子已经轰地成为一地的瓦砾。

  《关于我父母的一切》出版至今的这一段时间里,我的一个叔叔过世。他患了脑瘤,手术之后失明,继而丧失意识,浑浑噩噩地拖了几年之后离开。我的另一个叔叔患了食道癌,已经到了晚期。病痛,衰弱,上一代渐渐老迈、黯淡;家族里的大多数晚辈分散在各自的角落里对付粗砺的日子,几乎不怎么往来。一地瓦砾的生活,这是我想到的一句话。这种生活坚硬,乏味,枯涩,种种多余的温柔、豪爽、亲善、清高都已经拧干。一元钱就是一元钱,一块砖就是一块砖,锱铢必较,越界必究;哪怕是一双袜子,几文小钱,该变脸就变脸,决不碍着什么情面。我们没有万贯家财,也不必因为念了一两本书就在那里发酸。要不是敢于骂街撒泼,周围的人早就踩到脸上来了。

  我没有任何异议——我也曾经在这种生活之中打过滚。然而,一个从未谋面的先人就是在这个时刻浮出我的意识:我的太祖父。他从这个城市的郊区闯入,一来二去竟然挣下了一份不小的家业。他是中兴这个家族的大人物。作为长孙,父亲是他的掌上明珠。父亲小时候时常被太祖父带上黄包车一同到轮船公司上班。不仅光宗耀祖,估计太祖父还指望这一份家业庇荫子孙后代。他是一个有责任感的先人,当年他为自己修建的大坟墓已经预留了父亲母亲的席位。不知他有没有想到,偌大的一份家业散落得如此之快?我猜他在地下肯定清晰地听到,那一幢老宅子轰地坍塌为一地瓦砾。这是不是他挣下的家业里最后一笔财产?从此,他的子孙再也不会聚在自己的屋檐下,交换街谈巷议,家长里短,然后一起吃一盘热气腾腾的年糕。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古人的确有一些不凡的慧眼。


  3

  太祖父肯定没想明白,为什么父亲毅然丢弃了祖传的家业,投身于前途未卜的革命?

  我也没想明白。父亲大约不喜欢少爷的身份,他宁可自诩为知识分子。衣食无虞的知识分子为什么如此向往革命?这本书把疑问提出来了。当然,父亲的后续故事令人伤感:一声当头棒喝,父亲胸腔里滚烫的激情疾速冰结,凝固为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怀疑,收押审查,一个清白的结论——但是,若隐若现的怀疑从此挥之不去。三十年的时间,父亲不时处于失控的下坠气流之中,唯一能做的就是心惊胆战。三十年后终于着陆,大汗淋漓的父亲只顾得上额手称庆,他完全想不起年轻时曾经拥有的指点江山气势,甚至也想不起有过满心的委曲。当然,父亲不会考虑追究什么。他的故事如此模糊,甚至找不到哪一个固定的反角。父亲之所以无处藏身,恰恰因为不是哪一个人出于私人恩怨故意为难他。所以,我只能把父亲的遭遇称为必须分担的“历史之谜”。

  文学能不能尝试接触这个谜团?我曾经在另一个场合说过:“世界范围内,只有为数不多的作家获准进入革命历史内部,解读种种成败得失。所以,无论是激动人心的成功还是令人扼腕的代价,人们都没有理由辜负如此奇异的文化矿藏。”

  前一些日子,听说一些年轻知识分子对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生活表示憧憬不已。这些年轻知识分子营养充足,智商很高,许多人有机会在美国或者欧洲的学院里深造。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他们还未出生,以至于错过了那一段阳光灿烂的日子。他们用宽厚的微笑告诫周围:胸怀历史,放眼全球,没有必要夸大个人的挫折,多想一想当年的国民经济生产总值和国防力量如何飞速增长吧。这些年轻知识分子读了很多书,广泛地从各种资料之中收集数据,而不是笨拙地拉出自己的父亲母亲作为例证。引用各种数据掩埋血泪,这的确是理论的擅长。

  我曾经私下向他人表示,澳门网上正规赌博,我的学识和思想已经无法企及这些年轻知识分子的飞翔高度。不料对方轻轻一笑。在他看来,这些不过是图书馆和国际学术会议生产出来的各种理论产品。纸面上的建筑,学院里的政治。教授们编织的革命故事由一大批艰深的概念担当主人公,长长的英文注释交代了故事的背景。学院体制负责发行这些故事,找到读者,并且慷慨支付稿酬。激进也罢,狂狷也罢,一本正经也罢,发一点小脾气也罢,教授们喜欢在学院体制内部摆出各种竞争姿态。攒出一篇叫得响的论文,马上买一张机票直奔某一个国际学术会议,然后大摇大摆地造访西方的著名学府。所有的人都清楚,这些知识高地颁发的任何证书都是一大笔文化资本。相形之下,父亲远不如他们聪明。当年的父亲刚刚读了几本革命刊物,立刻激动得忘乎所以,义无反顾地抛开了学院投奔革命。“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父亲骄傲地唱着《八路军军歌》,脚蹬一双短靴,意气风发地从上海走回这个城市。当然,父亲这种微末的角色不可能炫耀什么。革命年代涌现了如此之多慷慨悲歌之士,他们才是真正的一代风流。所以,估计父亲怎么也料想不到,现在居然轮到一批安享学院体制的教授们表情激昂地嫌弃他们小气——这种剧情的跳跃的确有些怪异。

  有个人建议再读一读昆德拉,虽然这个家伙的时髦劲已经过去。反讽是昆德拉的一个爱好,他的刁钻故事时常让人心里不是味道。可笑的是,我们总是不知不觉地充当了反讽的素材,一不小心就让他逮个正着。曾经听到一种异议:昆德拉似乎不像是那么伟大的作家,况且,诺贝尔文学奖至今还不愿意向他敞开大门。我很乐意认可这种评价,然而,我要表明的是另一个问题:我的心目中,许多口气吓人的教授远比昆德拉渺小。


  4

  当我重读《关于我父母的一切》这本书的那个下午,父亲就在不远的另一幢房子里和几位老人一起搓麻将。现在,他是一个撤出历史的闲人了。如果此时他还在高唱“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大约要被街上的人送到精神病医院去。历史不再需要他做些什么了,这时,搓麻将有助于打发多余的时光。“八条”,“二饼”——“胡了”!这就是闲常的日子。现在,那些庄严的政治辞令很难骚扰父亲的心情了。

  当然,父亲始终自认为是一个有追求的人。他闲暇时还要写几句小诗,甚至写了好几万字的小说。父亲不在乎是否刊登或者出版。这种写作一半是重温年轻时的文学之梦,一半是向历史发表告别演说。他写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旧事,一些诗句之间不免夹杂若干激愤之辞:

  ……

  心已摧

  鬓先斑

  有口无言

  自家的伤口自家舔

  别趴下

  管他青眼白眼

  ……

  如此等等。

  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些陈年旧帐还是日复一日地退出父亲的视野。年轻气盛的时候,即使不能主宰天下,至少也要主宰自己。天生我才必有用。我辈岂是蓬蒿人。如火如荼的革命席卷动荡的大地,无声无息地躲在深宅大院里拨弄算盘珠子岂不是辜负了一生?现在的父亲终于明白,他不过是落入历史洪流的一粒草芥,什么也主宰不了。当然,父亲同时明白,自怨自艾无补于事。孔子说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愈矩,父亲已经八十有余,现在该是从容豁达的年岁了。顺天从命,夫复何言?这几句诗倒像是他对于自己的劝慰:

  君不识

  劝君不必意??

  庸常人莫怨天低

  天道持平君不识

  三十河东三十西

  夫子无言

  行年八十尚何期

  夫子无言后古稀

  有我无我浑闲事

  利钝得失两由之

  父亲撤出了历史,进入了他自己的人生。我突然想到,“历史”与“人生”是不同的两个范畴。我一度过于热衷“历史”一词——“历史”屡屡被当成思想起跳之前的助跑。历史是政治宣言,是世界大战,是国家独立和民族解放;历史的不尽长卷之中,无数蝼蚁小民不由分说地编织于众多的重大事件,同呼吸共命运。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历史的大目标似乎把个人所有的琐碎体验全部收缴。然而,“人生”只能以个人存在为计量单位。击败情敌的得意,丧失亲人的悲伤,高血压引起头晕,新买的鞋子太大不合脚——诸如此类的百般滋味只得交付个人自行料理。总之,历史是共有的,人生是自己的。撤出了历史之后的父亲很少仰望那些宏伟的蓝图了。耄耋之年,父亲深有感触的人生遗憾毋宁是母亲的早逝:

  告亡妻

  袅袅香烟素素斋

  莹莹瑞果告亡妻

  若非卿卿步履急

  手挽手来乐雪霁


  5

  重新出版《关于我父母的一切》,我又翻出了昔日的老照片。一些老照片破损得厉害,只得请专业人员利用计算机修复。现在的计算机修复技术令人惊叹,许多老照片最大限度地恢复了原貌。有时,我忍不住产生一个大胆的愿望:计算机能不能还原母亲在世的日子?

  这一次又找到了两张母亲的老照片。一张是母亲抱着妹妹,另一张是母亲坐在草地上,我、姐姐、妹妹三个人偎在她身边。想必这两张照片都是由父亲拍摄。第二张照片上,母亲笑得十分开心。那时大约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期,母亲三十来岁,渐渐成为一个丰腴成熟的少妇。六十年代初期出现过一段短暂的平静生活,这大约是母亲笑容最多的一个时期。

  母亲笑容最少的一个时期肯定是七十年代初期。大约五年多的时间,母亲与父亲下放至闽北建宁县的一个偏僻的山区。不久之后,父亲眼底大出血,不得不返回城市养病,母亲一个人住在村子外面的一幢孤伶伶的木板房里。木板房三层,大小房间二十一间,据说闹鬼。夜黑如墨,山风呼啸,木板房四处乱响。母亲龟缩在一个房间里,拴好房门和窗户,就一盏摇晃的昏黄孤灯给我们写信,絮絮叨叨,巨细无遗。我就是在这个时候真正熟悉了母亲的斜斜字迹。母亲对于写作没有兴趣。我已经在这本书中提到,住在大山里的母亲无非是依赖写信短暂地解除孤独和恐惧。只要哪一天条件许可,她立即会拎一个小包往家里跑。

  从我居住的这个城市到闽北的偏僻山区,途中多半是蜿蜒的山路。父亲记得,临近建宁县的一段路程称为“万洲岭”。山路险峻崎岖,缠绕盘旋,一座山峰刚刚闪过,另一座山峰又扑面而来。父亲有心算了一下,半小时之内转了一百零八个弯。第一次乘车过万洲岭,父亲和母亲被晕车折磨得厉害,仿佛要把五脏六腑吐出来。

  四十年之后,我才得到机会沿着这一条山路到建宁县。那一天许多路段正在铺设水泥路面,坑坑??,众多的推土机和铲车共同作业,机器的轰鸣与飞扬的尘土混成一片。即使握紧扶手,我还是时常被颠得从座位上蹦起来。就是在某一次剧烈的颠簸之中,我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此行仅仅是回应内心的一个久久的羁绊,这里是找不到什么的。父亲和母亲的当年气息早就荡然无存,建宁县城里也没有。

  建宁县城倚山傍江,我仅仅逗留了几个小时。我很快放弃了进山查访那一幢木板房的打算。询问之下,一时没有人说得清那个村子的位置。四十年期间,行政建制几度改变。公社、大队已经消失。据说那个村子脱离了原先公社的管辖,与另外几个乡村组成一个新的镇子。执意地查询似乎有些矫情,那一幢木板房又不是什么著名人物的故居。况且,我猜想母亲的灵魂不一定愿意旧地重游。

  回到家里到网络地图上查了查,那时的地名的确不见了。当年我不断地往那个山村寄信,信封上的地址早已经背诵得精熟:“建宁县客坊公社桂阳大队”。现在,这个地址只能保存在我的心里,连同那一幢想象之中的三层木板房。

  年过半百,澳门网上正规赌博,保存在心里的故事愈来愈多。我已经不止一次地意识到,超重的记忆令人生厌。但是,记忆还是顽强地挤入生活,从不退却。现在,这一部分记忆终于完整地落到纸面之上。写作是一次解脱,也是一次送行。从此,这一本书如同一叶扁舟飘流江湖。我想,我大约不必再为父亲母亲的往事写些什么了。

  2010年8月8日